企业员工代替公安机关审讯一诈骗案再审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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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员工代替公安机关审讯一诈骗案再审的背后

作者：庞山岚闵捷来源：中国青年报编辑：时间：2007-4-26 14:58:00 点击：

4月25日是黄远明、陈茂昀终身难忘的日子。

上午10时，四川省南溪县人民法院审判大厅，黄远明和陈茂昀先后走进法庭。当审判长宣布全体起立，宣读判决书时，记者发现黄远明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低着头，泪水溢满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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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定黄、陈二人诈骗罪性质有误，原审判中侦查程序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院判决：撤销原判决；黄远明无罪；陈茂昀无罪。

    走出法庭，黄远明与陈茂昀紧紧拥抱在一起。黄远明说：“14年啊，我们终于洗脱了罪名，从今以后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做人啦！”

    1993年，黄、陈二人以诈骗罪被南溪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服刑期间，二人多次提起申诉，均告失败。2003年，黄远明出狱，继续申诉。2007年2月，南溪县法院作出决定重审此案，故有了本文开头的一幕。

    15年牢狱之灾

    1992年1月26日上午，黄远明被两名公安民警带走，在看守所见到其同事陈茂昀。

    第二天一早，黄、陈两人被6名宜宾麻纺厂的人带往宜宾南溪县。到了之后，他们才知是因为麻纺厂向当地警方报案，称他们涉嫌诈骗该厂麻袋。

    原来，1991年2月，黄、陈二人被聘为简阳市建材工贸公司业务员。同年4月29日、5月23日，他们持公司开出的合法手续，与麻纺厂签订购销麻袋30.2万条的合同。之后，黄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在支付了一部分货款后，多次请求麻纺厂宽限一段时间再支付剩余货款。时任麻纺厂法定代表人的黄忠诚及供销科副科长王强军等人同意了。

    就在双方就还款一事达成共识不久，麻纺厂领导班子换届，冷某被任命为该厂法定代表人。新领导班子在催收货款未果的情况下，向南溪县公安局报了案，称黄远明等人涉嫌诈骗。

    判刑后，黄远明被押往宜宾监狱服刑，陈茂昀则被送往新疆服刑。

    1994年，黄远明所在监狱里的一名管教在与他交流时，提醒说他的案子有问题，建议他申诉，并借给他一些法律书籍。之后，黄远明通过监狱第一次提起申诉。1996年，南溪县法院和宜宾中院派出4名法官到监狱提案，并作出了维持原判的通知书。

    第一次申诉失败，但黄远明并没就此放弃，他在服刑期间，几乎每年都要写数十封申诉状，均未有结果。在服刑期间，黄获得减刑，于2003年刑满释放。

    出狱时的情景他至今历历在目，“出狱前一个月，我几乎每晚失眠，每时每刻都在算着出狱的时间。从多少天到多少小时，再到多少分钟。出狱那天，大雨滂沱。”

    黄说，妻子在他服刑期间离了婚。已成孤身一人的他出狱后马上就踏上了漫长的申诉之路。他说，在申诉的3年多时间里，他去法院次数超过了一百次，向有关部门递交申诉状或材料数百份。

    在申诉道路上，他睡过马路，也曾一整天吃不上饭。

    转机出现在今年2月。当时黄远明再赴南溪，询问法院对案子的处理意见，当得知法院已决定再审时，黄远明高兴了好一阵。但他又担心出意外，干脆就在南溪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来等消息。2月9日，当黄远明从法院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盖有鲜红公章的再审决定书时，这位七尺男儿哭了，那天，天气晴朗。

    内幕调查

    这起“诈骗案”为何在时隔十多年后再审，并宣判被告无罪？案件背后到底有何隐情呢？记者近日赶赴宜宾南溪县进行了调查。

    内幕一：麻纺厂员工代替公安侦查

    据黄远明讲，在他们被麻纺厂的人带到南溪县看守所以后，虽然当地公安人员介入了此案，但在报案、搜查、审问、追赃过程中，麻纺厂的员工大量参与了公安机关的侦查工作。

    在黄远明和陈茂昀被关押期间，麻纺厂保卫科科长刘德良等人违法代替公安机关对他们多次提审。记者设法获得了当时的一批讯问笔录、审讯记录等资料，发现在担任讯问人和预审员的名单里，的确频繁出现麻纺厂员工的名字，比如保卫科科长刘德良。

    3月30日，南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宋志坚接受记者采访时称，当年他没有具体承办此案，但他承认麻纺厂的人确实协助公安机关查办此案，至于麻纺厂的人提审嫌疑人等情况他不清楚。随后，记者在南溪县政法委得到证实，麻纺厂的人当年确实提审过黄、陈，法院的案卷里也保存着他们的讯问笔录。

    而根据《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对刑事案件的侦查、拘留、执行逮捕、预审，由公安机关负责。

    内幕二：审判长的意见未被采纳

    当年负责办理此案的法官高某曾在递交审委会的《处理报告》里明确提出：此案属于民事纠纷，不宜以诈骗罪量刑。但审判委员会最终没有采纳他的意见。

    3月28日下午，记者找到当年的审判长高某，他仍在南溪县法院刑庭工作。提及黄远明案，高某起初一再表示自己记忆不好，以前的事情全部忘记了，后在记者的多次追问下，高某承认当年确实在《处理报告》里提出了自己的3点不同意见：“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应当以经济纠纷起诉简阳建材工贸公司；追究黄、陈二人的责任，应以挪用公款或贪污公款罪，由工贸公司报案，南溪没有管辖权。”

    但审委会最终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当时是不能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我是无法左右的。”高某说。

    南溪县人民法院现任院长邱柱华接受采访时称，此案是在当年特殊情况下发生的，接到黄、陈的申诉后，法院高度重视，多次就此案进行专题研究。他表示麻纺厂的人提审黄远明和陈茂昀的做法都是不妥的，法院将本着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尽快办结此案。

    而当年担任南溪县法院院长的罗某在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称，他年龄大了，10多年前的事情已经不记得了。

    内幕三：还有谁是当事人

    这起案件不仅影响了黄远明、陈茂昀的一生，也让另外一些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

    受此案件牵连的原工贸公司业务副经理罗映英今年已62岁，据他回忆，在知道黄、陈二人被抓的消息后，他就立即带钱去赎人。但他一进公安局，就被关起来，“没有任何手续，也没说明什么原因，他们将我关了整整8个多月，后来，我妻子交了3万块钱，他们才放了我，出看守所时也没有出具任何手续，我至今都是一头雾水，弄不明白为何关我。”

    此案1993年判决后，麻纺厂原供销科副科长王强军在1995年被法院以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王强军告诉记者，冷某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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