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5月,四川省原副省长李达昌案件移送北京市检察机关办理,一时间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之所以受人关注,不仅是因为李达昌是2005年中国媒体曝光的第一位省部级高官,更因为他是一位学者型官员。
=#445cbb> 与李达昌际遇相似的,还有高勇——原成都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高勇也算得上是一个学者型官员。他年仅37岁即担任正厅级领导干部;他做官、读书两不误,不但获得了博士学位还著书立说,又做研究员,又当兼职教授。然而这样一颗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政坛新星,却在钱权交易中陨落了。八年厅级干部生涯,敛财2000余万元,相当于平均每年敛财250万元,今年4月,高勇涉嫌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一案在四川省内江市中级法院开庭审理。虽然到目前此案还没有宣判,但它在四川省内引起的震动,已远超该省此前任何一起官员受贿案。
学者型高官腐败,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
任职和进学经历
读书改变了他的命运
祖籍宁夏银川的高勇,1965年8月1日出生在四川省绵阳市北川县一个普通家庭。1983年,天资聪慧的他以全县文科状元的身份考入西南财经大学经济系。上大学后,高勇勤奋好学,成绩优秀,深得老师的喜欢。1985年4月,还在上大二的他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是大学生中的佼佼者。
1987年高勇本科毕业分配到四川省计委工作。他是一个做事非常干练的人,很快得到单位领导的器重。1988年6月,不满23岁的高勇被下派到达县挂职锻炼。到达县后,高勇看到了基层的生存现状,觉得要有所作为,惟有读书,取得高学历。于是,高勇又开始自修考研。功夫不负有心人,1989年,他顺利考入西南财经大学读在职硕士研究生。由于达县和成都相距几百公里,交通不便,高勇随即被调回四川省计委继续工作。在读研期间,他当上了研究生会的主席;在省计委,他也很快升任科长。1991年毕业时,高勇调到四川省政府办公厅。
到省政府工作后,高勇逐渐发现跟自己一样有着硕士学历的人太多,原有的优势已不复存在,要想在仕途上有大的发展,惟有比别人取得更高的学位才有可能。1993年,他再次去西南财大工业经济系读在职博士,这期间他先后担任四川省政府办公厅的副处长、处长等职。
高勇是一个做事带有强烈功利目的的人,他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和他极为看重的荣誉、升迁紧紧相连。在省政府工作期间,高勇的工作汇报材料特别多,每天向领导上报的文件少则三四份,多则六七份,都是关于他分管工作的各种请示。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表明他对领导的尊重,表明自己每天都在勤奋工作,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赢得领导的重用。
1996年7月,高勇博士毕业。两年后,身为全国青联委员的他出任了凉山彝族自治州的副州长。在凉山,高勇主管经济工作,一干又是三年。在他的主持下,进行了一系列被称做“凉山现象”的资本运作和资产重组,并引资4800万元,政绩出色。
1999年至2002年,高勇先后担任了中国证监会成都证管办党委副书记、副主任,中国证监会贵阳特派办党委书记、主任正厅级。2002年6月起,任成都市委常委,后任宣传部部长。
按照外界所能看到的运行轨迹,高勇前途无量,而且他个人在继续学习方面也相当努力。经检察机关和辩护律师分别取证,10余年间高勇在刊物上公开发表论文达317篇,参编书籍17部,单独著书5部,完成研究课题44项,由此高勇取得了研究员职称,并成为西南财经大学、四川大学和凉山西昌学院的兼职教授。
悔过与反思
居功自傲是他堕落的根源之一
高勇在今年初写了一份《忏悔录》,对自己的犯罪行为进行了反思。就让我们从其悔过中来看看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堕落的。
【忏悔】:我赴凉山工作后,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为17个县、市经济发展干了些实事,也为干部群众所接受。但就是在这一过程中,自己的感觉开始变得越来越良好,曾确立的人生观、价值观也开始发生变化……我错误地认为,接受所谓朋友的钱物不算什么。
【记者旁白】:高勇初到凉山,分管招商引资。四川立信投资公司对当时尚未上市的西昌电力很感兴趣,经高勇的一位同学引荐,该公司得到高勇的帮助,成功地将西昌电力收至旗下。公诉机关指控,高勇得到该公司付出的122万元好处费。而在此之前,西昌电力为解决融资困境曾搞过企业债券,高勇的另一位大学同学拿到部分业务,也给了高勇6万元。到证监会工作后,高勇胃口更大。据公诉机关指控,高勇先后索要和收受了数家公司的巨额款项,其中在泰港集团刘邦成处拿到160万元。居功自傲,这是高勇悲剧的根源之一,这也是大多数领导干部走向堕落的心理起点之一。
【忏悔】:我身边最多的朋友就是各种类型的大小老板、企业家,我喜欢同他们交往,喜欢同他们讨论经济、社会问题……但正因为这样,朋友间你好我好大家好,许多时候忘记了自己是公务员和党员干部的身份,没有把握住交往中应有的尺度……每次回家,妻子都提醒我要慎交朋友,不要接受别人的东西;父母说最大的希望就是我在外面好好工作,不要犯错误。而我则以“知道了,不会的”来应付他们。
【记者旁白】:老板们主动接近一个主管经济或者是掌握上市审批权的官员,不会是没理由的。在一次参加全省30家民营企业的会议上,高勇认识了毕业于成都电子科大的托普集团负责人宋如华。认识宋后,双方交往非常多。据公诉机关指控,高勇曾利用职务之便为托普增发新股,总计收受了托普送的约83.64万元。
每一个倒下的官员背后,总有他的一帮所谓的“哥们儿”,在钱权交易中,他们大多扮演着行贿或“传话筒”的角色。因此,领导干部要慎交朋友,把握好交往的尺度,更不能讲义气。
【忏悔】:我感觉社会很现实,还是有钱才能办事。我开始看重金钱和物质,于是利用自己工作中建立的关系销售自己的书籍,并接受所谓好朋友的钱物……在我的思想深处,一直有一种错误认识:一定不要沾公家一分钱,只要不拿国家的钱就没事,而且朋友之间的事,别人怎么会知道呢?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记者旁白】:领导干部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要为人民服务,不是为他个人谋取私利的工具。即使不拿国家的一分钱,而收受他人的钱物为其办事,也是出卖国家公权,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和一般职务案犯不同,高勇索贿往往借助其“学者”形象,其常用的说辞就是“出书”。据知情人士透露,从担任凉山州副州长起,高勇以出书为名,向近百家单位和个人索要赞助费高达数百万元。在整个庭审过程中,检察机关举证,共有23家单位送给高勇的全部或部分款项,是以“支持高勇出书”或者“买书”的名义给他的。
高勇案件再次提醒人们,既不能被任何表面的假象所迷惑,也不能过多地相信和依靠道德、人性的约束作用。如果有了强有力的制度约束,高勇们也许就不会走得太远。当前,我们应建立健全有效的、符合中国国情的权力制衡体系,增强纪检监察机关外在的“刚性”监督,限制掌权者个人对公共权力的非公共运作,以使其不能、不想、不敢腐败。
专家观点
“高勇现象”折射三个深层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