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复旦大学,成为网上的关注点。
陆德明丑闻的影响总算过去,上个月却又来了研究生虐猫事件,紧接着更有“村主任联手复旦高材生组织偷渡”的报道纷纷转载。有几位网友因此对巍巍学府就有些丧气:“原来复旦也不干净。”
我却劝说:大可不必丧气。知否知否,“丧气”源自以偏概全。虐猫,诚然可恶,可是毕竟是单个人之所为,也许只占复旦在校研究生千分之一罢了。至于什么组织偷渡的“复旦高材生”,细看一下报道就明白,“今年28岁的李英毕业于复旦大学,从事出国留学中介已经有一段时间”――原来早已远走高飞,干学校当局何事?一如她的出生地父母官,及当年的中小学校长压根儿管不了她一样。当然,毕业生干了坏事,毕竟会给母校的声誉抹黑。不过,复旦毕业生总以万计数,只有她一个干偷渡,那“黑点”也该是小而又小的。
却总有一些网友忽略这般常识。岂仅复旦而已,且让我们切换画面,扩而大之,看看整个上海海如何。因为在这里,照样往往是小小的一点儿污垢,一些儿黑斑,立马可以成为网上的关注点,甚至就演化成相当大的一团黑。
近日在炒作的,是“汤臣保安殴打记者”。这倒不是凭空捏造,而确实是号称上海第一天价楼盘的“汤臣一品”建筑工地内起火,由于互联网上有人误传为金茂大厦发生火灾,引来10余家媒体记者到火灾现场进行采访。岂料“汤臣一品”的楼盘保安、工地保安无理阻拦采访,甚至殴打记者,导致4人受伤、多台采访设备损坏。直至浦东警方介入之后,该工地承建方人员才出面向媒体记者道歉。
如此丑行,是的,是给上海添了污垢抹了黑。你看,岂止蛮不讲理,简直目无王法,连记者都敢打,可以想象这些个建筑商的“家丁”平日里是何等狐假虎威。然而,作为一个已经落户上海的“外来民工第二代”,我想说:大家都来平心而论一番吧,这几个,就能代表上海形象?“汤臣一品”建筑工地,亦即上海的一个角落,这里的部分保安员很不象话,属于“一点黑”,却不可就此认为全上海的保安员都一模一样,视作“一片黑”。因为事实上,上海的保安工作普遍是合格的,甚至过去和现在都涌现出一个又一个除暴安良的优秀人物,广受赞誉。至于个别网友就此发出“上海是黑社会的基地”的指责,实属无限上纲的情绪化言论,更是不负责任了。
何谓“黑社会”?这是有严格界定的,是一种法律范畴,不能轻易用作骂人的“帽子”。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黑社会性质的组织”一般应具备以下特征:其一,组织结构比较紧密,人数较多,有比较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有较为严格的组织纪律;其二,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它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其三,通过贿赂、威胁等手段,引诱、逼迫国家工作人员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活动,或者为其提供非法保护;其四,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范围内,以暴力、威胁、滋扰等手段,大肆进行敲诈勒索、欺行霸市、聚众斗殴、寻舋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对照这样四条,不要说朝气蓬勃、文明昌盛的整个上海了,就是存在缺陷的“汤臣一品”建筑工地保安班子,“黑社会”这帽子怎么套得上去呢?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干,太可笑了。
看来,还是要讲科学思维,讲定量分析。意气用事,以偏概全,就会背离实事求是的准则。我们平时察人论事,都需要有数量观念。没有准确的定量,就没有可靠的定性。一切事情都有它个别的情况,都有例外。在社会现象方面,没有比胡乱抽出个别事例来证明本质规律更省事,却也更误事的了。比如前几年,美国安然公司造假案的结果,是连带作为美国会计业翘楚的安达信一起倒闭。于是若干国内会计所放话说“五大会计公司照样做假帐,还不是跟咱们一样?”一样吗?这就叫以偏概全。美国的知名会计公司诚信度举世公认,个别有舞弊,整体甚可靠。就其整体信誉度而言,国内诸多合格的会计所尚难以望其项背,更遑论那几家做假帐已成家常便饭者矣。
到底对一个人,一家机构,一座城市,该如何评判?需要予以数量化分析,看看有多少亮点,有多少黑点,划出比数,来定黑白。倘若抓住一点,不及其余,一丑遮百俊,或一俊遮百丑,那就叫“印象”为上,而非定量论证。一所大学,万人之众,有个把学生或教职员工出一两件不文明的事,当然难以避免。应当从整体上去鉴定其素质状况,比如是否可以测算人员的科学成果的数值,充当义工的数值,诚信度、慈善度的数值,以及管理秩序及效率的数值,等等?这个平均值高于行业内大多数单位,,则其理所当然便是先进者;反之,便该接受指责。不凭数据,仅凭一两件事的“印象”来决定褒贬,必然会有失公正。
物理学家汤姆孙强调要“把研究的东西测量出来并用数学来表示”,他说过:“如果不能用数学来表示,那末你的认识是不够的,不能令人满意的,可能只是初步的认识”。世间事物无不是质和量的统一体。这决定了数学作为研究量的科学,必然要渗透到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各个领域。今天,要说复旦和上海是不是“黑”,或者有多少“黑”,很简单,引进定量分析,让印象走开,就是了。